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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2O企業死亡警示錄:那些創業獨角獸為何隕落

漫畫《死亡筆記》中,凡是被寫進該筆記的人物在死神面前都在劫難逃。此前熱火朝天的O2O市場正流傳著這樣一本死亡筆記,越來越多的創業公司位列其中。然而與漫畫不同的是,現實中並不存在讓死去之人復活的“死亡橡皮擦”,這些創業公司或銷聲匿跡,或轉作其他方向。

細屬這些淹沒在死亡潮的創業項目,不難發現,餐飲外賣、出行、汽車、美業、旅遊、教育已成為重災區。

根據記者的不完全統計(清單請參看文末附件),近年來關閉的餐飲外賣項目多達20餘個,如雷軍旗下順為資本投資的燒飯飯,叫個外賣、呆鵝早餐等;近十個社區O2O專案宣佈倒閉,曾經備受關注的社區001、叮咚社區面臨裁員、資金鏈斷裂危機;汽車、出行領域死掉的創業項目近20個,如提供拼車服務的考拉班車、提供P2P租車服務的Cocar、提供上門洗車服務的e洗車和車8洗車等。

在競爭日趨激烈的互聯網行業,燒錢大戰沒有贏家。於是乎,此前打的如火如荼的滴滴快的、58趕集、點評美團紛紛選擇了抱團取暖。而對於那些新的創業公司來說,扛過這輪寒冬最為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尋到下一輪融資。

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越來越多的O2O創業公司發現根本融不到錢。有資料統計,今年上半年只有四分之一左右的O2O項目能拿到B輪融資,絕大多數O2O創業項目很可能死在B輪之前。

3W基金投資總監邱彬彬對記者表示,自2015年上半年以來,3W孵化項目拿到融資的比例有了明顯下滑,尤其是O2O類的項目。“在3W中孵化的上門項目中,已經有很多(項目)沒有投資人接盤。”

邱彬彬還給出這樣一個資料,在2014年到現在,3W孵化器中有15家O2O類專案,此前已經有5家拿到天使輪投資,但資本寒冬來臨後,這些項目很難拿到A輪甚至是Pre-A輪,投資人也明顯更趨於謹慎。

多位投資經理告訴騰旭科技,其所在的投資機構已經停止了O2O項目的投資,“項目還是會看,但投資變得更為謹慎。”一位投資人士稱。

當然,從積極的角度來看,資本寒冬也是創業者的黃金時代,資本市場轉冷會讓那些真正優秀的模式脫穎而出。但是成功創業者的黃金時代之下,其實更多創業者成為鋪墊的墊腳石。

記者從出行、餐飲、社區等領域中分別挑選出案例,試圖從中對O2O市場喧囂與寂寥的背後原因做出分析,給創業者一些啟發。

 

考拉班車:巨頭籠罩下隕落的創業新星

一些具有發展潛力的創業新星,因為存活在巨頭陰影下、資金鏈斷裂最終陣亡。

原來的邏輯是,在O2O市場只要模式走得通、有足夠的錢可以燒,那麼就可以繼續打這場仗。而考拉班車因為沒能融到新一輪融資只能選擇最為保險的方法:把業務並給滴滴,自己轉做其他方向。

考拉班車成立於2015年3月11日,在短短6個月的時間裡,考拉班車就收穫了不錯的戰績。

張敏告訴記者,截止8月底,考拉班車在北京覆蓋了130條運營線路,擁有70多輛班車,日均訂單能夠達到5000多單,上座率能達到80%,而運營團隊人數不過20餘人。而彼時擁有150個人的運營團隊的滴滴大巴,上座率也不過才達到60%左右。

對此,張敏將其原因主要歸結為考拉班車整個團隊非常強的執行力,“我們有更高的花錢效率,所以可以在短時間內用更少的資金達到行業第一梯隊的位置。”

在對外宣佈關掉業務的前一段時間,張敏見了三四十家投資人,然而在7月份滴滴出行宣佈推出班車業務的檔口,沒有人敢冒風險去挑戰這個出行市場的巨頭,更沒有人願意拿出這筆投資。張敏認為,這是導致她放棄考拉班車的最大原因。

在創業以後,張敏說她深刻地理解到什麼叫做“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壞的準備,盡最大的努力”——在8月下旬的時候,張敏就做出了最壞的準備。

她把8月設定為考拉班車的“Deadline”:她的底線是要在賬上留下一筆資金,來做善後以及支撐隨後的轉型。在這個決定成敗的關鍵時刻,立刻決策對她來說至關重要。“繼續把這筆錢扔到原有的業務裡,可能分分鐘就消化掉了,這是沉沒成本,一點意義都沒有;而如果要轉型,就像是帶著鐐銬跳舞。這就是一個真實的創業環境和創業狀態。”張敏說。

事實上,關於考拉班車失敗的原因外界也有一些冷靜分析,比如,過度依賴資本行不通,項目自己得有現金流或別的資本,否則一旦運營節奏和資金流把握出了問題,資金就會很快用光;考拉團隊缺乏經驗,52名員工中有多達30位的實習生,團隊缺乏具有交通背景的專業人才,以及巴士領域本身存在的市場規模、監管限制等問題。

 

燒飯飯:三個大坑讓廚師上門難成美食界滴滴

廚師上門市場也傳來了倒閉的聲音。曾獲得IDG和雷軍683萬美元投資的廚師上門O2O服務平台燒飯飯日前正式宣佈停業。

燒飯飯是當前廚師上門O2O服務平台中的一家,行業相對知名的還有好廚師和愛大廚。其中,好廚師不久前宣佈完成1億B輪融資,愛大廚也宣佈已完成千萬美元級A輪融資。

創始人張志堅對記者表示,“燒飯飯”停業原因是,廚師上門O2O服務是非標準化、完全增量的市場,很難實現規模化的業務擴張,無法做成一個估值10億美元的公司。

這裡的O2O非標準化、完全增量是相對打車、專車市場而言,類似滴滴快的、Uber等企業,針對客戶的服務可以很好的標準化,且面對的完全是個存量的市場,本身需要就一直存在。

但廚師上門O2O服務是一個全新的市場,服務屬於懶人經濟範疇。這意味著滴滴快的、Uber等企業切入市場,完成從0到100萬的每日訂單很容易,可以很快從存量市場轉化出來,而廚師上門O2O服務的訂單從0到1000單都非常不易。

這是好廚師、愛大廚、燒飯飯面臨的困難境地。當廚師上門O2O服務每日訂單都很少的時候,衍生出來的電商服務也沒有根基,整個上門業務很難實現規模化的運營。

張志堅對記者表示,燒飯飯團隊曾經期待通過努力後每天訂單達到1萬單,過幾個月後,團隊期望變成每日訂單1000單,團隊逐漸明白,原來這個市場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燒飯飯遇到的另一個挑戰是效率低下。張志堅稱,廚師上門O2O服務一天基本只能服務中午、晚上兩餐,能達到1天服務2次午餐、2次晚餐的已經很少。

更關鍵的是,廚師上門O2O服務的供需兩端也不平衡,比如,當年夜飯等需要大量廚師上門服務時,往往需要大量的廚師,這又往往是酒店最繁忙的時候,廚師很難出去做兼職。這就使得沒有足夠數量的廚師去滿足用戶的需求。從具體的運營層面講,廚師也需要裝備和工具,一部分酒店廚師也不適合在家裡給人做普通的飯菜。

另外,飯菜也屬於非標準化產品,最終,廚師上門O2O服務也面臨眾口難調的尷尬。

在這一系列的因素之下,張志堅和團隊最終決定不再嘗試改變用戶習慣,拋開“互聯網加、O2O、共用經濟、美食界的滴滴”這些羈絆其正常思考的時髦詞彙,回到創業的初心上。張志堅的想法是,推倒“燒飯飯”重來,做外賣品牌。

 

社區001:深陷討薪和離職風波

過去一年是社區O2O概念的紅利期和飛速成長期,一大波相關專案應運而生。然而,很多投資人甚至不懂社區O2O市場就盲目跟進。隨著時間推移,一些曾經光鮮亮麗模式開始被驗證為是價格刺激下的偽需求。

起步於2012年6月的社區001,已經不能算是一家新公司。創立的第一年,團隊只在北京的部分區域低調經營。隨著2013年底開始的一波O2O大潮,這支由互聯網老兵邵元元執掌的社區電商,開始受到空前關注,同時開始了一輪快速的市場擴張。

然而,這個曾經高調的明星企業現在卻在面臨一場破產和討薪風波,大量人員離職,並停止接單。在百度貼吧中,充斥著來自社區001員工的討薪貼文。記者試圖聯繫社區001但無果,而該公司創始人邵元元的微信朋友圈自9月中旬起便未有更新。

網路中流傳著一份邵元元的公開信,他在信中表示,領導層面正在尋求積極有效的措施來穩定局面客服困難讓企業渡過難關。

“社區001到了歷史性的轉折期,我們正處於重大戰略調整和嚴峻挑戰階段,尤其這幾個月來,因為薪資緩發問題,一直未能與大家有及時的交流和溝通,公司內部產生各種負面的猜疑和誤會等。”

可見,資金鏈斷裂是導致社區001走到尷尬境地的直接原因。此外,其模式也存在諸多問題。“做超市的搬運工”,這曾經是邵元元對其產品邏輯的概括,運作模式是與社區周邊的商超合作,用戶通過移動端下單,由社區001的工作人員在1小時內完成物品的採購和配送。

問題有以下幾個:

第一,社區001的目標人群主要是家庭主婦、老人,這部分群體的使用習慣尚未跟上移動互聯網的發展速度,前期更新、後期老顧客留存都是個問題。

第二,做超市的搬運工,流程複雜不說,要在1小時內完成物品的採購和配送,意味著需要密集的布點和大量人力勞動,對公司來說人力成本過高,業務本身難以實現盈利。

第三,除了直接對接超市的業務(“生活超市”業務),平台另有一塊業務直接對應廠商、供應商,也就是“精品超市”業務。但能否實現用高頻的“生活超市”拉動低頻次的“精品超市”構想,存在很大不確定性。

第四,產品欠缺差異化,如果只是做超市的搬運工,意味著競爭對手是天貓、京東一類的電商巨頭,很難超越。

 

找修吧:死在起跑線上的創業路人甲

與上述幾個名氣還算不錯,甚至背後有知名投資人光環的創業專案不同,有更多的創業者還沒來得及邁出實現創業夢想的第一步,就倒在了起跑線上。

小洋是創業大軍中的一員,他從去年年中開始籌備“找修吧”這個項目,主要做的是上門家電維修。按照他的設想,找修吧主要通過和協力廠商維修網站以及物業的合作來拓展自己的業務。

去年下半年,小洋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組建團隊以及產品的研發。2014年年底,找修吧的產品已經完成封測並準備上線,小洋覺得是時候去尋求第一輪的融資了。

小洋告訴記者,那時候媒體每天都會披露出很多融資資訊。看起來,拿融資似乎就是幾分鐘內搞定的事,只要講故事、講未來,拿到天使輪融資是分分鐘事,甚至都不用拿出一個成型的產品來。

然而,資本市場的突然轉冷給火熱的O2O市場無情地潑下一盆冷水。小洋如夢初醒般地發現,那個憑藉一個好想法就能拿到融資的時代已經過去。“在接觸投資人時,我開始察覺到這種變化。”

2015年初,小洋開始接觸投資人。半年的時間裡,他接觸了10餘家投資機構,儘管這些投資人在最初都表現出對於專案的種種興趣,並提出了一些建議和構想,但最終沒有一家機構願意把這種肯定落在白紙黑字上。

小洋對記者表示,這些機構大都表現出一種態度,即需要看到使用者和資料才願意給出投資。而剛剛起步的他,還拿不出投資人想要的東西。

由於沒有新一輪資金的注入,項目難以持續,起初的幾個項目合夥人也都紛紛撤退,有的回到公司上班,有的選擇回到原有的工作中去。

 

除了沒拿到融資,他們可能還存在這些問題

表面看來,創業者似乎都更願意把項目失敗的原因歸結為資金鏈斷裂。但仔細體會,就會發現其中有太多值得考量的因素。

1、需求是否真的存在

在上門O2O這股大潮中,以家庭為主要消費場所的服務領域湧現了大批創業公司,比如上門美甲、上門洗車、上門按摩等等。但所有上門服務都有那麼強的需求嗎?這其中又有多少是偽需求。

邱彬彬認為,上門服務可以大概分為兩類,一類是必須要上門才能完成的服務,比如上門家政、上門維修,這是必須,並且行得通;另一類則相反,不一定要上門才能完成,比如上門洗狗、上門推拿。“這些服務本來線上下就可以完成的,搬到線上意義不大,有的上門服務甚至就是偽需求。”

美麗加創始人馬曉光對記者表示,如果是低頻次、低價,那這個事情就沒法做,是違反市場規律的。比如家電維修是必須,家電清理只是低頻次需求,也並非必須——一個家庭一年都不見得會清洗、保養一次。“如果找不到好的商業模式,又沒融到資,那就非常危險。”

O2O服務的核心並不是上門本身,關鍵在於是否能提升消費者的服務體驗。馬曉光表示,O2O服務在發展的第一階段需要線上給線下帶量,以美業為例,很難更新。“一家店做得好與不好,關鍵在於能否留住老顧客,如果總想著如何更新,說明客源存在問題,意味著新客人來了留不住。”

2、能否把握融資節點

應該說,順利拿到融資是很考驗一個創業者的融資能力的,他們通常在有錢的時候就去尋求下一輪融資。但如果創業公司一心忙於商業模式的改進,忽略了融資和商業模式往往是並行的這點,就非常危險。

趕集網CEO楊浩湧就曾給出建議,他表示,“規模決定一切的O2O領域,早備錢糧,時刻準備過冬,估值與出讓股份不是最關鍵的;寒冬季,O2O企業沒錢熬不過6個月,錢不到賬,一切都是空談。”

3、能否擺脫虛假資料牽絆

在資本大潮的裹挾中,本應艱辛勵志的創業故事逐漸變得浮躁起來,資料造假和各種謊言在O2O行業接連上演,比如刷單、在使用者數、訂單數、市場份額上注入水分。

伴隨著股市震盪,不少機構也被套在股市裡面,資金端的緊張導致投資機構對於O2O企業的投資謹慎又小心,在整體經濟不明朗的情況下,每投出去一筆錢都有可能會覆水難收。

因此融錢變得更加困難已經是既成事實。燒錢難以為繼,虛幻的繁榮資料也只是一種“心理安慰”,唯有真正提供創新和價值的創業公司才有機會走的更加長遠。

最後想說的是,資本寒冬期可能比預想的還要久,最低谷還遠未到來。有分析人士指出,未來兩年之內整體資本市場都可能是比較冷的,2016年很多O2O創業公司將面臨生死大考,O2O領域中平台級的機會已經消磨殆盡。不幸中的萬幸卻是,資本市場的轉冷會更加突出那些真正優秀的模式。

 

附:O2O創業項目死亡名單(騰訊科技根據“華東O2O專案死亡名單”等資料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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